记忆中的那口老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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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去的岁月,带走了乡村的过去

也带走了那口甘甜的老井


我的家乡在河南新县偏僻的一个小山村。离开十多年了,我时常在梦中回到童年的时光。皮影戏,它承载着我儿时快乐的小舟,穿越世界的长堤,伴着岁月的风浪,潜进我浓妆的意识萌芽。



水井对于我们这些五六十年代生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,可要是对现如今的小年轻来说,那就显得相当陌生。尽管是眼下生活在乡村的年轻人,也早已经用上方便快捷的自来水而把古老的水井淡忘。但我们不会忘,因为记忆中有一口老井,总会时时浮现在眼前,勾起老井边上的那年、那月的那些陈年往事·····



姚家湾是偎依淮河大堤边的一个美丽悠久的村落。1968年深秋,我来到了姚家湾,与本校的6个小伙伴们在姚家湾姚北四队插队务农。巧的是我们知青住的房子对面,就是维系全村人饮水吃饭的那口老井。



说他是老井,是因为村里的老人们也不知道这口老井建于何年,他们只知道他们小的时候就有了。当年打这口老井时的先人们考虑的非常周到,把水井建在村子正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,好让村落里的人们用水方便,不需要跑的太远。这口井不像北方的水井,井台上建有提水的轱辘。而是比较简便,井台用大块青石板铺成与地面持平,要提水全靠一点一点把水桶放下去再提上来。当我们看见青石板铺成的井沿上,那一道道深深的壕沟,都会感慨这口水井的久远。



到农村后就得要沉下身来,学会过好在农村的日子。所以到水井边打水是必不可少的家务活。我第一次到井边挑水,那人可是丢大了。人家到井边打水,只要站在井边两腿岔开,把桶往井里一抛,用手一晃悠立马灌满,用劲把蓄满水的水桶拎上来就ok了。



可我呢人站在井边,不仅压根不敢看几米深的井底,而且更不敢两腿岔开站在井边上。只能把打水的桶沿着井边一点一点往下松。好不容易拉上来也就半桶水,并且水桶遍体鳞伤惨不忍睹。这时旁边一位小姑娘笑着说:“知青哥哥,我来帮你。”说完非常利索地放桶提水,一会儿一桶水就打上来了。那位小姑娘耐心地告诉我打水的要领,让我不要拍掉不下去。旁边洗菜洗衣服的婶子们也鼓励我,于是在大家伙的帮助下,特别是在那位小姑娘的具体指导下,红着脸的我基本上掌握了打水的要领。



这口老井,全村人用水和吃水都指望着他,因此从早到晚这里人总是不断。冬季里由于井边上冻比较滑,打水相对来说有点危险。淳朴的乡村人就拿来稻草垫在井的两边,使打水的乡亲们较为安全。夏季里的老井边可是半边天的天下,大姑娘小媳妇们可以在在这里边淘米洗菜洗衣服边叙着家长里短,演绎着她们这个领域里的乐趣。有时候男人们来老井挑水,乡里乡亲的都乐于笑着打个招呼。并且还顺便给洗菜洗衣服的倒上几桶水,充满了亲情。可有的男人嘴贱喜欢占便宜,在倒水时乘机对那位女人说几句占便宜的过头话或者动手动脚,那井边上可就热闹了。一盆一盆的洗菜水能浇的那位男人慌忙挑水逃去,女人们的笑声震得井边和整个村落都咚咚响。



这口老井的水特别的甘甜,我们在在城市里喝的自来水,根本就无法与这口老井的水相比。夏季大家伙从田里干活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缸子,从缸里舀起一缸子解解渴。尤其是炎热的三伏天,中午头到井边打一桶,美滋滋地灌个痛快,那个透心凉、甘美甜的爽劲哟,比吃肉还痛快。



顽皮的孩童干脆脱个精光,不仅把井水从头浇到脚,而且还在井边打起了水仗。有大一的孩子还抬着刚打上来的井水到附近小街上去卖,清脆的“井把凉,一分钱尽喝”的吆喝声在火热的夏天里是那样的别有情趣。最让我难忘的是第二年的夏季,一个雷雨滂沱的傍晚,因为烧饭要用水,我冒雨到井边去打水。往回走的时候一不小心滑到,跌坐在雨水中的我委屈伤心地哭了。那时的我才16岁啊,一个未喑世故的大孩子。更何况在家我基本上是什么事都不做的,现在却要自力更生。不过哭归哭,水还得挑啊,因为同组的知青大姐姐们,还等着我挑的水做饭呢。当我浑身泥水把水挑回来后,自己一头躲在屋里,关上门哭的是稀里哗啦。



远去的岁月,带走了乡村的过去,也带走了那口甘甜的老井。每每静下心来梳理陈年往事,总会想起那口透心凉、甘美甜的老井,想起插队务农时的那些艰苦岁月····


作者简介:邹辉,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安徽网络作家协会会员。 有散文、诗、小说、报告文学等作品百余万字发表于全国、省、市各类报刊。出版个人文集《杂拌集》。作品荣获2011年首届,2013年第二届全国人文地理散文大赛二等奖,2012年中国散文华表奖优秀作品奖。作品入选《散文里的中国》,《淮南情怀》下卷,2014年《中国最美散文100篇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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